牛犇

2019-10-08 15:34 来源:未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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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1

牛犇来电话时,我正在梦里醒着。

我一个激灵,睁开眼睛,梦中的情景似冰遇到了火,瞬间化了。

我浑沌。我感到下身涨鼓鼓的,这才缓过神来:原来我做了个春梦。

我赶紧操起手机。

牛犇急吼吼地说:“兄弟,你马上过来,我不行了。”

我说:“兄弟,你开什么国际玩笑,天还没亮呢!”

牛犇说:“求你了,快过来吧。”

听牛犇的口气,他确实不行了。

牛犇与我是竹马之交,我们吃的奶都有地瓜和芋艿的味道。当我们长大可读书时,读的是“带帽”学校,小学只要五年半,初中二年,高中二年,也就是说,我们成人之前,只读了九年半书。本以为毕业后要去广阔天地作为一番,想不到高考恢复了。牛犇和我成了学校的骄傲,轰动全县。牛犇考上杭大法律系,尽管那时我们并不知道法律有啥用,我考上同济大学土木工程系。那时我们穷,但由于那时读大学免费,我们虽穷却不潦倒。

大学毕业后,国家包分配,牛犇分配到县政府,当上大秘,我分配到建筑设计院。他从政,我搞技术。我俩同时找到对象。那时,我们对性懵懵懂懂,都把初夜献给了手,我献给了右手,牛犇是左撇子,献给了左手。

后来,钱成为中心,性也开放了,权力更加发威,凌驾于一切之上。牛犇跟着副县长,发了,但在性事上,还处于初级阶段,并没有乱性,只与一个酷似香港影星叶玉卿的下属有了一腿。

他俩私下结下秦晋之好。俩人以值班的形式进行性的交流,以外出考察名义进行性的征途……总而言之,言而总之,性在工作中开展,工作在性之中展开,俩人恩爱虽不是夫妻,却胜似夫妻,大有相见已晚之势,各自找到了各自的另一半,发誓: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作连理根。

为了她,他对老婆说谎,明明在她的床上,却说在“开会”,他俩的性生活在“开会”中进行,他俩的约会也在“开会”中进行,“开会”对他们来说成了性生活的代名词。他为了与她一起“开会”,撒谎,退掉另外的会议,有时她要他到她家“开会”,发个短信,他正在开会,他会把会议提前结束,或者托故离场,或者说上级来了,有更重要的会议要主持……他急匆匆离开会场,直奔另一个“会场”。他打开她的家门,没作重要讲话,他的嘴不允许他讲话,她也不让他讲话,两张嘴在门口就缝合在一起。她幸福无比。她成了他的上级,会上作报告的领导,床成了会场。

日久见人心,日久人皆知,最后,女的丈夫知道了,又最后,他老婆也知道了。

夫妻外的夫妻事,最后知道的肯定是夫与妻。丈夫知道后,表现出“大丈夫”的姿态,自己坦荡荡,要让小人长戚戚,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

俗话说得好:男人喜欢与男人斗,女人喜欢与自己斗。那男人成了牛犇的影子,如影随形,常常给他致命一击。每当组织上要提拔他时,举报信便随之到达纪委,让牛犇脸面扫地。

几次折腾,牛犇承受不住,索性猪八戒摔耙子--不伺猴(侯)了,辞职,自己开了公司,“牛犇律师事务所”,一发而不可收。凭借他的人脉,他的智力,一年成为百万富翁。在女人的事上,他以自己的历史为鉴,不找固定的女人,把外面的女人当快餐吃,打一枪换个地方。可谓:文能提笔控萝莉,武能床上定人妻。

上个月,鬼使神差,牛犇旧病复发,死去活来地爱上了一个委托人,委托人也爱上了他。俩人年龄相差二十。

那女的与老公离婚,委托牛犇做法律顾问。婚离了,牛犇与委托人却粘合在一起。

当我见到那女的时,一怔,以为牛犇原来那下属回来了,简直就是从同一模子上刻出的。怪不得牛犇那么痴心,而且来势更猛。

牛犇叫她小玉卿,俩人几乎厮守在一起。与老婆的谎言不再是“开会”,而是白天“开庭”,晚上“办案”。他老婆快到知天命之年年,在性事上已是“半月谈”,对他的要求一再降低,参照台湾关系法处理,在一个中国的前提下,什么都好谈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2

我匆匆下楼。我以为牛犇东窗事发,撞了南墙,后院起火。这可是牛犇最忌讳的,也是她老婆最痛恨的。

搞台独,打!

这次牛犇一定让我充当海基会会长的角色。

到了室外,我惊骇不已,大团雾霾向我袭来。我是个野猫子,只怕天黑,不怕天亮,这几年从来没有这么早出去过,全然不知早晨的雾霾竟然如此猖獗。

我赶紧上车,发动,给雾霾再添加一点毒素。债多不愁,虱多不痒。

我的车像在大海里失去了航标的船,开着开着找不到北,竟然找不到去牛犇家的路。

我打电话给牛犇:“兄弟,你家怎么走?”

牛犇吼道:“你吃错药了,我家都不认识了!”说完,直接把电话搁了。

牛犇的吼声刺激了我,我发现“鬼打墙”了。我赶紧在路旁停车,下去,撒了泡尿。这是破“鬼打墙”的“利器”,是我爷爷传授给我的,我爷爷还告诫我:如深夜有东西拍你肩膀,头千万千万不要转,一转,你的咽喉就被掐断,你只要吐一口痰,万事大吉。

爷爷的“利器”,厉害。撒了尿,豁然开朗,从混沌的世界里走出。

牛犇的家近在咫尺。

车子开到牛犇家楼下,我按了声喇叭。

牛犇应声出现在车子面前。他已在楼梯口等我,含胸驼背,双手捂着小肚子,嘴斜咧,眉头紧蹙,脸色腊黄,一副“哑子漫尝黄檗味,难将苦口对人言”的模样。

我急忙下车,打开副驾驶的门,搀扶着他上车。

我回到驾驶室,问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
牛犇说:“废话少说,把我送到最近的医院。”

车子开到“亚当男科”,牛犇已迫不及待,说:“停车,快停车,就这里。”

这是家民营医院,大门口立着两个丘比特样的男童雕塑,卷头发,裸着身子,小鸡鸡撒着尿。铝合金玻璃大门的门楣上有一电子屏,二十四小时滚动着同样的字幕:

亚当男科,使你昂首挺立;亚当男科,性生活的开始;亚当男科,为你解除难言之隐;亚当男科,全省独家男科医院,专门打造性福生活。

医院还到处做广告,电线杆上,电视电台,路牌上,凡是有广告的地方,都有“亚当男科”的身影。

我说:“你是肚子疼,又不是下面出了问题,这男科医院不合适吧。”

他说:“管它男科还是妇科,只要是医院就好。”

听他的口气,很坚决,有的放矢。这“亚当男科”,以前他总是以它作为调侃对象。与朋友一起去猎艳时,如果朋友做的时间短,他总是这么开涮他们:“你该去‘亚当男科’看看了,我家附近就有一家。”说话的口气,如同人们评价一个看不入眼的人,总说:这人是第七医院出来的。第七医院是我们这儿的精神病医院。

做梦也不曾想到,现在他也会进这医院,他号称自己“金枪不倒”,比他的名字还多若干个牛。

我停下车。他一手捂着小肚子,一手开车门,慢慢悠悠地下车。我赶紧也下车,扶着他走进医院。

里面灯光昏暗,死气腾腾,像走进太平间一般。挂号处的小护士,躺在柜台后面,听到声音,瞌铳懵懂地爬起来,用手揩揩眼睛,哈欠连连,说:“鸡都没叫,医生都还在睡觉!”看来护士刚出农村来的,她的时间由鸡掌握。 

牛犇错把小护士当成医生,见了亲娘似地,叫喊道:“哎哟哟,疼死我了。”

我补充道:“加急,快叫医生,最好的医生。”

护士说:“你们运气好,今天何医生值班,何医生是医院里最好的,睡在上面。”说完,从台后面走出,趿着拖鞋,“啪嗒啪嗒”地往楼梯上走。

一棵烟工夫,又传来“咚咚咚”的脚步声。护士领着一个小老头下来,说:“这是何医生,男科专家。”

何医生是个小老头,顶全谢了,剩下的头发稀稀拉拉地匝绕在脑门四周。

何医生说:“马上到我的办公室,先给你检查检查。”又对护士说,“你马上通知相关医生,立即上岗,各就各位。”说完径直往办公室走去。我和牛犇尾随着。

一进办公室,何医生掏出香烟,抽上一根。牛犇见状,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烟,“冬虫夏草”,往办公桌上一撂,说:“何医生,不成敬意。”何医生脸上绽放笑容,说:“好烟,壮阳的,你哪儿不好?”牛犇说:“小肚子疼,钻心地疼。”

何医生问:“会晨勃吗?”

牛犇摇摇头。

何医生又问:“子时能勃起吗?”

牛犇又摇摇头。

何医生说:“子时一阳生,你无阳生,病得不轻,一定纵欲过度。你马上脱掉裤子躺在床上,先检查一下。”

牛犇在小床上躺下。

何医生猛地吸口烟,然后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扔,烟头还在冒烟,然后走到床边,戴上橡皮手套,说:“你把裤子全部脱掉。”

牛犇解开皮带,把长裤和内裤一起往下推,但没脱掉。

何医生从肚脐开始往下摸,当摸到最底部时,牛犇惨叫起来。

何医生说:“你不是肠出问题,是前列腺有问题。”说完又摸牛犇的下面,补充道,“睾丸还行,没退化,起来吧,站在床边,俯身,双手支着床沿,把屁股撅起。”

听了何医生说睾丸还行,牛犇很开心,按照何医生的指令,把屁股撅得高高的。

何医生把手指插入肛门。

突然,牛犇“哎哟”惨叫一声,杀猪一般。他感到他的肛门被撕裂了,说:“医生,你这是干吗?”何医生说:“刺激前列腺,这样才能分泌前列腺液。”牛犇说:“前列腺怎么在肛门里面?我足浴时,小姐老是给我按摩前列腺,位置在阴囊的根部。”何医生哈哈大笑:“你被忽悠了,那只是个敏感区,让你勃起,使你感到舒服。”

牛犇疼痛难熬,额头上直冒汗,“哎哟哟”叫个不停。何医生说:“熬一熬,一会就好。”

他感到钻心地疼!

何医生把手从肛门里拔出。

牛犇有大便的感觉。

何医生把手上的塑料手套取出,扔进垃圾桶,说:“你再躺下,我来取前列腺液。”

牛犇再次躺下。尿道上有液体渗出,黏糊糊的。

何医生拿着一根绵签,在牛犇的龟头上来回滚动,说:“你起来吧,穿好裤子。”说完回到座位上,又点燃一支烟,刷刷写起来,非常娴熟,就像在速记。一支烟刚抽完,单子也开好了。

何医生把纸拿起,抖了抖,说:“你到挂号处先付费,再去化验窗口。”

牛犇接过单子,我扶着他走出办公室。

            3

大厅内灯火辉煌,米黄色花岗岩地坪,米黄色花岗岩墙面,很性感。各相关人员鬼使神差地出现在各自岗位,严阵以待。

我们走到挂号柜前,突然冒出一个穿白大褂的姑娘,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浑润的大眼,眸子骨碌地转着。

付了钱,我攥着牛犇走到化验窗口。

何医生已在窗口等,抽着烟,说:“快抽血,前列腺液已经在化验了。”

牛犇绾起袖子,把左手伸进窗洞。一支钢针等着伺候他。银色的针进去,红色的血出来,汩汩进入针筒。

化验医生说:“十五分钟后来取报告。”

何医生说:“你们到B超室去。”

我们来到B超室,一个胖嘟嘟的男人等着,脸上的赘肉耷拉着,像个杀猪男。

杀猪男说:“你扒下裤子,拉起上衣,躺下,背朝天。”

一听扒裤子,牛犇打了个冷噤,刚才那一扒,肛门还在一阵一阵地疼,这次不知哪儿又要遭殃了。

怔忡之间,杀猪男有些急,吼道:“还不快躺下,又不会把你阉割掉。”

牛犇不情愿地扒下裤子,又拉起上衣,趴在床上。医生给他的腰间涂上糊状的东西,然后拿着一个塑料仪器,上面有探头,在腰间来回滚动。没过60钞,杀猪男扔过几张卫生纸,说:“把背擦干净,再翻过身来。”牛犇把背擦干净,翻过身。医生又在小肚子上涂上糊状的东西,塑料仪器又在上面滚动,又仍过几张卫生纸。牛犇把肚子擦干净,起身,穿上裤子。

杀猪男说:“报告到何医生那边拿,现在去进行最后一次检查。”

我们走出B超室。戴口罩的大眼姑娘在门口等候。

姑娘说:“你们跟我来。”

转弯抹角来到一个检测室,上面牌子上写着:“勃起功能检测室。”

牛犇问:“这要干吗?”

姑娘说:“进行‘多普勒阴茎血流探测’,你把裤扒下,平躺在床上。”

又是扒裤,这男科医院应搬到浴室中,省事。进医院后这已第三次了,而这次是在一个姑娘面前。

牛犇有些胆怯,犹豫不决。姑娘却满不在乎,说:“快扒下。”看架势要性侵他。

牛犇陡然慌张起来,以前只有他性侵人家,现在被别人性侵,但下面却没丁点儿反应,成了银样蜡枪头。他眼冒金星,觳觫起来。他扒下裤子,躺下,素面朝天。姑娘在他那蜡枪头上涂药膏。蜡枪头没有一丝反应。换在以前,不要说有只白皙娇嫩的手在碰它,看见姑娘那眼睛就会激动。

他心灰心冷,感到世界末日来临,潘多拉的瓶子被打开。

姑娘手持一根细电棍,末端有根导线,导线与床头柜上的屏幕相联。

我说:“美女,他是千万富翁,你一定要检查得仔细。”

姑娘把电棍的头部放在蜡枪头上,来回移动,又看看旁边的屏幕,说:“你看看,上面的曲线一点峰值也没有,钱还有啥用,甭说千万,亿万也没用,不治,你朋友就废了。”

此时,打印机发出“咯吱,咯吱” 的声响。

科技改变一切,从蜡枪头那儿传出的热能,通过感应器变成数据,数据变成影像,通过电脑处理,就在打印机上打出。

姑娘从打印机上撕下一张纸,递给我,说:“完了,你们可以走了,把这给何医生。”

我们走出“勃起功能检测室”,去化验窗口取化验单,然后去何医生办公室。

牛犇把何医生当成救命的稻草,急不可耐地问:“怎么样?”

何医生捻灭手中的烟,拿过纸,看了看,说:“不行,不行,再不治就废了,废了,废了,你懂不懂?”

何医生把纸摊开,上面有一条曲线。何医生拿起一支笔,在曲线上画起来,说:“你的曲线峰值几乎为零,正常人峰值是这样的,这样的。”何医生笔下的曲线峰值在纸边缘了。牛犇自惭形秽,说:“还有呢?”何医生说:“肾脏光滑饱满,没问题,但前列腺有大问题,肥大,发炎,你的疼就是从前列腺上传来的,血清的泌乳素、促卵泡刺激素和促黄体生成素偏低,睾酮,雌二醇,孕酮,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等等等等,都不正常!”

牛犇鸭听天雷,只明白“不正常”几个字的意思,忙问:“怎么办?”何医生笑笑,又从桌上拾起一根烟,点燃,深深地吸一口,说:“你来对地方了,我们是专科,马上治疗,叫你朋友去付钱,我领你去治疗室,边挂盐水边治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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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疗室里放着两台机器,一台“性功能康复负压水疗仪”,一台“前列腺射频治疗仪”。

何医生说:“你扒下裤子。”

牛犇迷惑:“又要检查?”

何医生说:“这次是治疗,用目前世界上最尖端的技术。”

牛犇别无选择,尽管前列腺的疼痛目前转移到肛门上,但这只是暂时性的,就如同一种声音被分贝更高的声音压住一般,随时都会重现。他乖乖地脱下裤子,任凭何医生摆弄。

何医生把一根管状电极导管一头插入射频仪,一头插入他的肛门,直奔前列腺。这样,牛犇的屁股里长了根尾巴。他躺也不是,坐也不是。何医生让他坐在一个碗状的椅子上面,肛门对外,碰不到椅子,然后,打开仪器。一股热流冲击他的前列腺,小肚子里热气直冒。牛犇虚恭连连,但被导管阻止了,又回到大肠中,发出“咕噜估噜”的声响,他舒服多了。何医生把一根从负压机上出来的空心管固定在牛犇的蜡枪头上,对他进行负压水疗。当机器开启后,牛犇感到蜡枪头被吸走的感觉。

何医生说:“这就是负压,它不仅能增长加粗阴茎海绵体和扩张阴茎动静脉血管,还能调节大脑皮质功能和兴奋脊髓性中枢活动。”

但是,那蜡枪头还是若无其事,软棉棉的。他只想尿尿。 

何医生拿出一个导尿包,说:“想尿,就尿吧。”何医生又说,“心急吃不来热豆腐,起码做二十个疗程以上。 ”

牛犇返祖了,成为一个怪物,生着尾巴,蜡枪头上又夹着水疗棒,两面夹攻。

此时,进来那个大眼姑娘,手里拿着盐水瓶和橡皮管,给他输液。

他这才安下心,环视四周,墙上挂满各种有关男性生殖器和性爱油画,从亚当夏娃到图腾一应俱全,旁边还挂着吴阶平、郭应禄等名医的画像。

看他稳定下来,我就问他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他叹了口气,说:

碰到小玉卿后,我感到“快餐”是色情,让人呕心,而与她,是情色,让人愉悦。她刚三十岁,如狼似虎,而我,已是落叶黄花,只适合打游击战,不适合打持久战。但为了迎合她,取悦她,我只好吃药。先吃海狗丸,后来吃伟哥。

昨天晚上,我又去了小玉卿那儿,但下面却没一点反应。她却兴致高涨,还沉浸在过去的狂想曲中,立即想继续第二乐章。我抬不起头,如同上了主席台,纪委来了人,在众目睽睽之下,把我直接拿下。我上了卫生间,挖出下面的东西,在射灯之下观察,又用手摆弄,用热水冲,但那东西就像犯了罪似的,始终耷拉着。我很沮丧,悲从中来,感到世界末日来临。我身在“法庭”上,却不能作辩护。如果在会场上,我可以借故而退场,如省领导突然来了,而在这“法庭”上,我不能露馅。我没辙,拿着手机走出卫生间,一脸的无奈,说:“有个重要的案子要马上去处理。”她努着小嘴,娇嗔道:“是不是又有新欢了?她的‘案子’比我的重要。”我的手条件反射地在她的乳房上捏了一把,说:“弱水三千,我只饮你这一瓢。”小玉卿一向很文艺,我就用文艺的手段迎合她的芳心。

这个“法庭”,曾是我的福地,现在,成了鬼门关。

我落荒而逃。

回到家,你嫂子深感突兀:“太阳从西边出来了,今晚怎么没有案件?”我调侃道:“今天休庭,陪陪老婆也是应该的。”嘴里怎么说,心里犯嘀咕,独自到阁楼的书房里,打开电脑,寻找能刺激感官的东西。我找遍整个硬盘,一部A片都没有,只有一部三级片,《卿本佳人》,你知道叶玉卿是我的女神。以前我在屋顶装了一口锅,能接收卫星节目,有情色频道,自从小玉卿出现后,我就把锅拆了。

没找到最刺激的,只好看三级片,尽管没有人体大战的场面,但叶玉卿那极富挑战的裸戏,对于正常的男人来说,穴位也点到了。第一次观看时,我实在熬不住,还自渎了。可是,现在,没丁点反应。

我想,我病得不轻。

就在我看电影的一个多小时中,小玉卿发来十多条微信,内容都是“亲,案件谈妥了吗?我好寂寞啊”,中间还穿插自拍像,三点式,半裸,全裸。我关掉电脑,又忿忿地关掉手机。

老子一条好枪,就这样被她废了!

我下楼,冲了个热水澡,颤巍巍地上床。

你嫂子以为我要做爱,马上抱住了我。以前每次早回家,我都显露出急不可耐的样子,都主动出击,你知道,目的是为了不让她产生疑心。我迎合了她,与她接吻,又抚摸她,心想,试试看,或许会有感觉。但一点没感觉。她的手伸到我的胯下,我还是没感觉。

她迟疑片刻,问:“怎么了?”

我说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?”

她说:“你太累了,案件太多,又那么多的应酬,我看,以后酒少喝一点,早点睡吧,好好休息几天。还有,差点忘了,我给你熬了参汤,放在你那床头柜上,喝了它。”

我喝着参汤,又看看你嫂子,我真想哭。

讲到这里,牛犇哽咽起来,眼睛湿湿的,想伸手抓我,但身上插满导管,像只章鱼,不能动弹。

我说:“别急,当今医学这么发达,你这点小疾算不了什么。”

牛犇说:“何医生不是说了,要二十个疗程。

我说:“哪又何妨?”

牛犇说:“别的无妨,就是小玉卿我放心不下,你我是兄弟,是不是?”

我说:“那还用说。”

牛犇说:“兄弟如手足,老婆如衣服,是不是?”

我说:“是,是,你到底要干吗?”

牛犇说:“小玉卿也算我老婆吧,既然你我如同手足,又有总角之交,我的衣服也是你的衣服,是不是?”

我说:“那当然。”

牛犇说:“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
我迷惑不解:“帮什么忙?”

牛犇眼光逡巡一下四周,发现只有我俩,低声说:“这二十个疗程起码得三个月,三个月就是90天,你我不打紧,但对小玉卿来说,太长了,她那么漂亮,欲望那么强烈,对我又百依百顺,即使“大姨妈”来了也不拒绝……我怕这衣服随时都会被别人穿上,你懂不懂?”说着又沉默了,一张苦瓜脸突现。

我应道:“我懂,这个我懂。”

他眉头一展,继续道:“你帮兄弟一下,帮我照顾一下小玉卿,留住她。你身强体壮,只在私有地上播种,肯定能征服她,只要到时还给我就好了。”

我笑了,以为他在开玩笑,说:“你病得不轻啊,这衣服我怎么穿?朋友妻,不可欺;朋友妾,不可灭。”

他的右手哆哆嗦嗦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说:“这卡你拿去,密码是我的手机号码,尽管用。”

我说:“兄弟,不是钱的问题,你这是在害我,想让我这杆枪也废了,不行,绝对不行!”

他浑身颤栗,仿佛上了奈何桥,直愣愣地盯着我,唉声叹气道:“男人啊,手再硬,脚再硬,嘴再硬,后台再硬,一但下面软了,变成软男,就是个弱者。”

我盯着他。只见他双眼混沌,被浊泪洇湿。

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他的名字可叫“牛犇”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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